窮得只剩下個郝龍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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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28日中午。

Debt is the worst poverty.

Proverb, collected in: Thomas Fuller,
Gnomologia, 1732.

台北市長選舉日後的第一個中午,清潔隊員與候選人們早已把前夜仍到處可見的競選旗幟收拾殆盡;早先放置此處的兩支郝龍斌競選旗幟卻還剩一支。整條路除了高懸在電線桿上的旗幟以外,只剩下個郝龍斌。市長特權?簡單疏失

台北市就是這麼個特殊的城市,做事方式特殊,連數字都很特殊。

在市長選舉前十幾天:

他〔馬英九〕還舉例表示,郝龍斌四年下來讓台北市負債減少277億〔…〕(NOWnews,2010年11月14日

其它許多媒體亦報導馬英九這套言論,包括:

馬英九十四日再度批評高雄市治安不佳,還舉例說台北市長郝龍斌接棒時負債達一六九八億元,不到四年清償二百多億元債務;反而陳菊接謝長廷後,四年債務增加六百億元,他呼籲選民換人換黨高雄才會旺。(中國時報,2010年11月15日)

咦?!這1698億元不就是馬英九卸任台北市長時的負債數字嗎?!馬英九竟講起來臉不紅、氣不喘。市民若沒想到這一點,更不會去懷疑馬先生所謂的「負債減少277億」是否可信。

二二七億之謎

那個277億是怎麼來的?答案不外乎是台北市政府財政局在10月11日公佈的自82年度起歷任臺北市市長任內各年度未償債務餘額表。郝市府在此表下面還特地以粗體註明:


擷取自:台北市政府財政局,自82年度起歷任臺北市市長任內各年度未償債務餘額表

根據此表,台北市在2009年底的「未償債務餘額」為1487.5億元;然而,實際數字沒這麼低。根據審計部的《總決算審核報告》:

一、財政收支狀況漸已失衡,亟待研謀改善:截至本年度止,臺北市政府公共債務未償餘額1,620億3,621萬餘元(含自償性債務16億元);另為調節市府財政,自民國94年度以來,向所屬各基金調借資金之情形,已呈固定模式,本年度大幅增加至522億9,073萬餘元。(臺北市地方總決算審核報告,2009,頁甲-14)

即使扣除16億的「自償性債務」,帳面上的2009年底「公共債務未償餘額」還是比台北市政府所宣稱的數字高出116億8621萬元。光是這個1620億3621萬的公共債務未償餘額就相當接近今年台北市的總歲出1652.51億了。按照北市府近四年來每年平均還款83.75億的方式粗估,要十九年以上才能清償完畢。

公共債務未償餘額再加上向各基金借來的款項,台北市的實際負債已超過兩千億,而這還不是全部。審計部接下來還提到,另有「789億7,458萬餘元,需於嗣後年度編列預算償還」,包括:

  • 積欠中央有償撥用土地價款:6億2,720萬餘元;
  • 臺北富邦商業銀行代墊前臺北銀行加發移轉民營日起5年內資遣者6個月薪給,與勞保投保年資損失補償等費用:8億餘元(未含延遲利息);
  • 積欠臺北市實施平均地權基金及國民住宅基金讓售土地價款計:233億4,998萬餘元;
  • 前臺北市公共汽車管理處民營化後鉅額待彌補虧損:181億7,209萬餘元;
  • 依行政院等函示須負擔臺北市歷年勞、健保費補助款估算金額719億9,408萬餘元之半數:359億9,704萬餘元。(同上

所以,台北市在2009年底的實際公共負債應該是:1620億3621萬餘元+522億9073萬餘元+719億9408萬餘元,總和超過2863.2102億,幾乎是市府所提供的「公共債務未償餘額」之兩倍!

2010年會計結算的時候未到,而審計部的決算審核則要等到明年年中才會公諸於世。按照本年度的市政預算書,市府在今年一方面會清償債務本金66億,另方面則會融資202.6億,一來一回相抵後,今年預計多出136.6億元的債務。由此推估,今年年底的實際負債金額很可能升高至三千億,比馬英九市長下台時還多出二十多億。就算此後年年把還債的預算編到百億,也要三十年才還得完。

58+0+0+0 = 0+33.03+0+202.6 ?

馬英九說郝龍斌「不到四年清償二百多億元債務」。其實,此話完全不符實情。一方面,郝市府至今所還的債務不只此數;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郝一手還錢的同時,另一手繼續借錢,導致四年下來,台北市累欠未償的債務可能還超過馬英九卸任時的水準。

根據台北市政府財政局在今年10月13日發佈的90-99年歷年債務舉借與還本概況,郝龍斌從上任以來到今年十月,總共舉債的金額是58億元,而且只發生在2007年:

然而,同一單位在兩天前公布的臺北市90-99年度收支簡表附件2卻告訴我們台北市在同一段時期內的「公債與賒借收入」總金額應為235億6300萬元:

到底要看哪一張表才對?

其實,在兩張表中,我們都看不到郝市府發行兩次的十年期公債金額。

台北市近四年的公債發行:總額190億

下表擷取自審計部的臺北市地方總決算審核報告,2009。根據此表,郝市府在三年期間為了「統籌財務調度,支援市政建設」,先後發行了兩次公債,總金額達190億元

2007年發行的公債已先後於2008年5月7日2009年5月7日按2.3%的利率付給債券持有人兩次利息,利息支出總共4.14億。2009年發行的公債則已於今年6月25日付出2.2%的利息,亦即2.2億。這兩筆公債都是十年期,所以,到了2019年全數還清時,累計的利息支出將達到42.7億

近年來,北市府「為使民眾了解購買公債的好處及方式,增進民眾購買意願,以利本市債券銷售」,幾乎年年舉辦有獎徵答活動,馬市府時代即如此,近四年來,北市府財政局發佈過四次新聞稿公告這款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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