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差:在數字與現實之間,在名與實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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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pei sidewalk 20110809
攝於台北市,2011年8月9日。

這是台北市政府「騎樓整平」後的成果。好貼心、好平整、好特別、好好好好好…

上圖的騎樓距離郝龍斌他家約1.2公里,在2008年施工整「平」。這個「施政成果」絕非孤例。來看另一處,請別以為下圖裡面的人喜歡冒險犯難:

由於號稱「整平」的騎樓沒真的整平,騎樓外側的人行道又被機車佔用,他們又沒有飛天輪椅,只好與汽車爭道。不過,此地倒是離郝龍斌家蠻遠的:2.8公里(笑)。這個地形問題形塑人的行為,例如下圖,發生於同一地點:

此外,從照片可見柏油路面實在不怎麼樣。這是「路平專案」實施過的地方。前一陣子在臉書上,有位朋友說他騎機車在南港區遇到路面坑洞而摔傷,車禍地點是郝龍斌引以為傲的「路平專案」實施過的地方。不論有無實施路平,市府讓市民摔車就是不對。國賠?算了吧,君不見921東星大樓那種家破人亡的受災戶都被迫跟北市府纏訟多年—馬英九實在很厲害,也很有愛心。

不過,我終於瞭解郝龍斌的競選口號「台北起飛」是什麼意思了。既然馬路、騎樓難行,何不飛呢?

於是,我們又回來談騎樓。且看2009年之官方說法:

臺北市政府於2001年4月起,率先於松山區南京東路3段中正里,推動騎樓整平作業,以提供市民便利的無障礙空間,並以11萬公尺具改善效益騎樓作為階段性目標。郝市長上任後,要求加速完成全市騎樓無障礙環境,因此在進度方面,相較2002年整年只完成250公尺騎樓改善,之後數年每年約改善4000公尺的速度,郝市長就任後3年內,累積改善長度達93,955公尺,平均年進度超過3萬公尺。(臺北市政府發言人室新聞稿,2009年12月16日

今有騎樓一段,稱為X。X分為三段,依序為A、B、C;A與C整平了,但B與相鄰兩段的高低落差沒解決。台北市政府要不就是宣稱此處整平了A+C的長度,要不就是說整段X都整平了。然而,從行人的角度看,X就是沒整平。

騎樓整平不就是為了行人的方便嗎?

官方統計數字與現實之間的落差由此可見。在現場目視、丈量就可判斷的統計如此,其它複雜類型呢?為什麼勞委會公布的無薪假統計屢遭質疑?

若老是完全不假思索地盡信官方統計數字,不如沒數字。數字是拿來作分析判斷用的;若一心想拿數字來填入自己的政績宣傳品,其結果不會比歷史學家黃仁宇所說的那個缺乏數字管理觀念的古代中國好到哪裡去。小時候背誦經書,長大後當官背誦數字,這是形式化的現代化,是新瓶裝舊酒。

《聯合報》在1月5日有篇報導曰〈騎樓整平沒防滑 虎林街民心驚驚〉。唉呀!這整個政策問題不只這一件。聯合報總部一直在台北市,難道需要市議員跑才能看得見問題嗎?聯合報真的有興趣追「騎樓整平案」嗎?他們最好別這麼做,因為台北市政有很多問題一追下去,是郝、馬都應該負責的。

一個政策實施了五年以上,跨越兩位市長的交接,竟還是這副德行。這不是執行力的問題而已,更不能只推給承包商。既然同類型的嚴重缺失不只一處,可見從政策規劃開始就不夠周延、不夠嚴謹

問題在執政者的腦袋,在媒體的偏愛,在選民的心態。

這個城市好特別,所以才會有如此好好笑的牌子豎立在台北市政府大樓旁邊:

這個「一流都會」的「一流市民」需要市政府立牌告訴他們小學生就該懂的交通規則。

若我沒弄錯,這應是在馬市府時代的產物(郝龍斌,您想認領嗎)。這是預算亂編亂審,錢多到沒地方花而產生的「建設」。

若研究過馬英九如何使用你的稅金,就不會驚訝於「夢想家」的燒錢手筆。後者只不過是從仁愛路的一端到另一端「一路走來,始終如一」的必然結果。

曾在2006年擔任立委的人在辦公室找一找,或許還找得到當年馬英九的「市政八周年政績套書」《軟硬兼施‧脫胎換骨》。裡面一定有不少數字。不過,書中絕對不會交代這套書花費多少公帑。

姑且不論文字、美編經費,那套書光是印製的預算就編了65萬元,另外還有新書發表會預算25萬元,兩個數字加起來是90萬。後來,為了贈送這套書給立委與北縣府會,市府又花了十幾萬元加印520本。這些數字還真巧啊!不過,這幾個加起來超過百萬元的金額至少很實在,因為須經過會計蓋章;只不過,他們不會敲鑼打鼓地告訴納稅人有多少公帑如此地消耗。

為什麼市政府要送那套書給立委?當時的行政院長蘇貞昌說:「這種做法不正常,地方政府沒有人這樣寄的!」送不送立委,這其實是次要的;整件事的核心在於:

馬英九昨接見外賓後受訪坦承,增印報告用於分送朝野立委、國民黨中常委、北縣府首長與議員等。他說,過去很長的時間,有部分人士批評他在北市什麼都沒做,只會跑步、游泳,該報告可代表七年半的施政過程,讓大家知道他做了什麼。(自由時報,2006年10月14日

用納稅人的錢告訴納稅人「他做了什麼」。您去年以來看到的許多政府廣告、印刷品亦循同一模式。這種馬英九式的「清廉」才是重點。

關於本文的 2 則留言

  1. 「一流都會,一流市民,請走行人穿越道」
    還真是有濃濃的中国味啊!
    我還多看了兩眼,確定是正體字,不是簡體字,
    不然還以為是矗立在北京或上海的告示牌。
    賡續馬英九二流市政,興許也是一種「九二」共識,而且不是出於虛構。
    明明有一流人才可以選,何必屈就九流能力、二流外貌的人選?

  2. 更何況郝先生號稱施工品質是跟日本學的, 可媲美日本
    但隨意在網路上找, 就可發現日本的施工品質好的沒話說
    我們這挖挖補補的坑坑洞洞, 要稱媲美, 那還真的是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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