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蔣孝嚴講冷笑話(1):埃及豔后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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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 nez de Cléopâtre, s’il eût été plus court,
toute la face de la terre aurait changé.
(If the nose of Cleopatra had been shorter,
the whole face of the earth would have been changed.)
Blaise Pascal

對於民進黨所提的慈湖撤憲兵之倡議,身為兩蔣後人的蔣孝嚴強力反對。「蔣孝嚴還替蔣家辯解,說如果沒有兩蔣守護,台灣恐怕已經淪陷於中國共產黨」(民視新聞,2006年2月8日)。前一天,中廣新聞網也有類似報導:「兩位總統三軍統帥應該有所禮遇,對國家貢獻不是用一句話就可以抹滅,如果沒有兩位總統,抗戰不會勝利,台灣還被日本佔領甚至給共產黨,沒有老總統哪來經國先生,自食其果付出代價。」

從文法句構來看,中廣最後這一小段「自食其果付出代價」的主詞應該是「台灣」。姑且不論這是蔣孝嚴親口所說的,還是中廣記者陳雅君的「傑作」,這種「如果沒有兩位總統」的話,台灣就會「自食其果付出代價」的想法實在是駭人聽聞:難不成台灣原本罪孽深重,若非兩位「救星」的話,肯定會「自食惡果」?設若主詞不是「台灣」的話,那只剩下「兩位總統」可以作為主詞,這樣說當然更奇怪:難不成蔣孝嚴在說:如果沒有兩位總統,「兩位總統」就會「自食惡果」?這是冷笑話嗎?

撇開中廣的奇言怪語不談,讓我們只討論「沒有兩蔣守護,台灣恐怕已經淪陷於中國共產黨」這種講法吧。類似的說法諸如「當年沒有國民黨,台灣就會被共
產黨統治」等等,我們並不陌生。若對相關歷史有點知識,應該不會作這般過於簡化的推論。蔣孝嚴指責「游錫堃沒有胸襟、沒有氣度,不懂得歷史」(中央社,
2006年2月7日),我倒是建議他去旁聽歷史學者如李筱峰教授的課一年,補齊自己的歷史知識後,再來評斷其政敵的歷史程度,免得貽笑大方。在蔣孝嚴先生去
補習之前,且讓我們來陪他玩一玩歷史的「如果」遊戲。

遊戲之前,先講點正經的。歷史系一年級的學生應該都知道,歷史研究者不用、也不能以「若非當時……則後來如何如何」這種提問方式為研究主題,不只因
為歷史中的因果關係往往非常複雜,更因為沒發生過的事根本無法提供任何客觀討論的基礎。若嫌以上的解說過於抽象,就拿Pascal
關於埃及豔后的那句名言為例吧。如果埃及豔后長得不夠漂亮(那就稱不上「豔后」啦),使得凱撒與或安東尼對她興趣缺缺,那麼後來羅馬與埃及的政治史很可能
會走上另一條路;然而,除非上帝,誰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各種推想都會沒完沒了,小說家、劇作家會樂在其中,但歷史學者可不會去淌這渾水。身為數學
家,Pascal 的邏輯推論可清楚得很:他只說可能會變得不樣,他可沒說會如何不一樣。

必須一提的是,就算時光可以倒流,讓歷史事件中的某一部份被改變,其改變也未必會對後續發展造成決定性的影響。假如在滑鐵盧戰役(1815),拿破
崙多帶了五百人上陣,能夠讓捲土重來的他重新在歐陸一人稱帝、一家稱王嗎?其可能性恐怕微乎其微吧。再加一個如果:如果五百個陣亡候選人中有Louis
Pasteur (1822-1895)的爹,那麼,兩百年來的醫學與生物科學史的發展很可能會變得不一樣。話說回來,少了Louis
Pasteur,十九世紀的科學家中應該不乏有人能在微生物研究做出重大突破者。

當然囉,假如當初拿破崙多帶了五百萬個戰士(這是不可能的)御駕親征,那「滑鐵盧」想必會變成「大勝利」的代名詞。以上這個五百人、五百萬人之說的
確是天馬行空的噫想。不過,當時法蘭西在歷經十數年戰爭後,的確早已兵窮馬困,任憑拿破崙如何善戰,除非他有本事在滑鐵盧將各國精銳勁旅坑殺殆盡,否則軍
事慘敗恐怕是他在劫難逃的宿命。以上的推論至少告訴我們:面對歷史,如果「如果不是」之類的假設有用的話,其功用恐怕只限於讓人們像在天平上加減砝碼般地
去評估各項變數在事態演變中所佔的比重。

好了,正經嚴肅擺一邊,下回就開始我們的遊戲吧。像「如果沒有『天上掉下來的禮物』(代名詞)」之類的遊戲,雖不見得全屬八卦範疇,但跟這次蔣孝嚴的高論無關;我們還是把遊戲場的範圍劃定在「兩蔣與台灣」吧。(待續)

延伸閱讀:

台灣英社 UKFS,當Rosemary 碰到 “中正 something”
南方快報,蔣孝嚴最沒資格談桃園機場改名!
福爾摩沙OrzNews,蔣孝嚴應該親自去看守慈湖

by 慕容理深
update 3: 2007.03.10 1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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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本文的 5 則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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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如果沒有兩位總統,抗戰不會勝利,」言下之意,就是日本戰勝囉,那中國就能提早進入文明國家之林,而臺灣依舊是日本領土,進步的建設也不用擔心會倒退,對臺海兩岸的蒼生百姓而言,真是特大功德一件。
    「沒有老總統哪來經國先生」,唉!這不廢話嗎?除了蔣加毛以外,不然誰生得出那傢伙來呢?

  3. 樹蛙 桑:
    所以說,蔣孝嚴的當代史知識還是國民黨所編的教科書那一套,完全沒有updated。想想還真可怕:堂堂國會議員的歷史程度竟然如此!
    「沒有老總統哪來經國先生」這句足堪收錄於《白癡造句法大全》…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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