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車諾比,媒體鐵達尼:借鏡法蘭西 (限)

online
本文原發表於舊站,以程式匯入於此,尚待修整。

No law or ordinance is mightier than Knowledge.

Plato

Tout homme étant présumé innocent jusqu’à ce qu’il ait été déclaré coupable, s’il est jugé indispensable de l’arrêter, toute rigueur qui ne serait pas nécessaire pour s’assurer de sa personne doit être sévèrement réprimée par la loi.
(As all persons are presumed innocent until they shall have been declared guilty, if arrest shall be deemed indispensable, all harshness not essential to the securing of the prisoner’s person shall be severely repressed by law.)

"Déclaration des Droits de l’Homme en Société" (Declaration of the Rights of Man and of the Citizen), 1789

JUDGE, n: A law student who marks his own papers.

Henry Louis Mencken


本篇為限制級。非滿十八歲者,請勿閱讀。
雖然本文內容比起我國大眾傳播媒體的許多搧色腥內容而言,實在沒啥「好看」。

整個事件,或者說,醜聞,肇始於上個世紀的最後幾天。2000年12月,在法國北部,社工人員懷疑在 Outreau 這個小城鎮有數名兒童遭受性侵害。

2001年:偵查、羈押

2001年2月,司法機關著手調查此案,由剛滿三十歲的司法官 Fabrice Burgaud 負責。從3月到5月,陸續有八個人被認為涉嫌而正式列入偵查名單,其中包括 Thierry Delay 與他的妻子 Myriam Badaoui ,其他六人是他們的鄰居。危險人物,先關起來再說。這些人家的小孩子由社福單位另行安置。

同年11月,涉嫌重大者再增六人。線索主要來自 Myriam Badaoui 女士的指認。一干人等,也是危險人物,一樣全關起來。

法新社在15日下午發出新聞稿報導,根據來自司法單位的消息,最近「破獲一個戀童癖者組織,其中約十五名成人涉嫌強暴或性侵害,有多名兒童受害」。次日上架的《世界報》 ( Le Monde ) 跟著出現這麼一篇報導〈戀童癖:破獲一個位於 Boulogne-sur-Mer 郊區戀童癖者組織〉。

到底是怎麼回事?以下根據知名綜合型(非八卦)週刊 Le Point 記者Jean-Michel Décugis 所執筆的一篇相當詳細的報導。(Le Point , 2001/11/21)

  • 幾個月以來,Outreau 這個小城就一直有耳語流傳說,當地有一個戀童癖網絡;人們私底下也指名道姓地提到幾個「墮落」但「沒人動得了」的「地方名流」 (notables)。
  • 早先在七月的時候,已有一個麵包店女老闆被逮捕。
  • 上週末被逮捕的「地方名流」包括一名法務執行員與他的妻子、一名計程車司機、一名教士、一名學校的護士、兩個「情趣商店老闆」。
  • 這一切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因為負責偵辦的人承認自己對這個網絡的規模還不太清楚。
  • 涉案者的社會經濟背景:一邊是貧窮、懶惰、低教育程度、酗酒;一邊比較富裕,而且有強烈性變態傾向,男女皆有。後者用金錢收買,前者出賣自己的子女,各取所需。另外還有計程車司機當馬夫。
  • 靠著自拍的錄影帶在鄰居間流傳,越來越多男女參加這個圈子,越來越多兒童在晚上一再地被帶到這些人的性派對,遭受性侵與性虐待。
  • 在派對裡助興的除了有來自情趣商店的道具之外,還有動物,包括一隻德國牧羊犬。

同一天發行的《費加洛報》( Le Figaro) 則提到,這個網絡與比利時有關(按:Outreau 離法比邊界很近;1990年代後半期,在比利時爆發過震驚世界的 Dutroux 案;此案在21世紀初仍餘波蕩漾。)

這批可惡且危險的人當然在牢裡過聖誕節。


2002年:
尋屍與絕食

2002年1月,其中被押的一名男子公開招認說,他曾協助殺害一個小女孩。

性侵、殺人兼棄屍。可惡,太可惡了!屍體呢?

找呀,挖呀…在媒體的攝影機與鎂光燈下,東尋西掘了兩個多月,仍一無所獲。怪哉!

到了 4 月,這個可惡的傢伙翻供了,說根本沒這回事。挖咧,喔,是「哇咧」才對,這個混球要不是故意不洩漏埋屍所在,就是因為被關到太無聊了,存心耍人。橫豎是個壞胚子。

他們那一掛被抓進來啃牢房麵包的人當中,有好幾個嘴硬,一直不肯認罪。例如那位一直不肯認罪、而且還有個後援會的教士 在10月時絕食抗議。他告訴後援會成員(總人數達300人)說:「Myriam Badaoui 從幾件確有其事的行為開始,捏造出一套故事,把她的鄰居與她認識的人,尤其她的債主們拖下水。一切只為了減輕自己的罪刑」(Le Monde, 2002/10/22)。嘴硬的教士先生,粉絲團後援會、抗議絕食統統都沒用啦!法網恢恢,繼續坐牢吧。

偵辦調查中… (zzz ?)


2003年:起訴與起訴

2003年2月,偵查工作滿兩年了。清點人數囉,涉嫌者已達18人,其中一名男子在羈押期間因用藥過量而死亡(有人懷疑是自殺),所以還剩17人。檢察官決定把其中 15人送上法庭受審,其他兩人則予以不起訴處分。

但是,到了7月,上級單位卻下令把 17個人全部交付審判。(那一年夏天,西歐酷熱。法官是不是因此火氣很大?)

倏乎又過了一年。


2004年:一審

距離初次起訴一年兩個多月後,在2004 年 5 月4日,審判大戲總算要登場。該到能到的媒體無一缺席。

到齊?開庭當天的《費加洛報》指出,在檢察官所掌握的涉案「地方名流」名單當中,有些人並未被追訴。根據司法單位的說法,這是因為「缺乏證據」;但數名辯護律師說,那是因為司法官擔心怕自己被「攻擊」而偏袒他們。(唉呀,就別管他們了吧!難道十幾名被告還不夠熱鬧嗎?)

這件大案乃眾所矚目,所以,在開庭前,媒體已開始暖身。重量級的週刊(當然也不是八卦的那一種) L’Express 在開庭前系所出版的那一期,有篇專文,其標題言簡意賅地描述即將上法庭的被告:「Outreau 的變態者們」。該文並提到,有一名受害兒童說那些人「肚子裡有魔鬼」。當時大眾輿論對此案的普遍觀感差不多可濃縮在這兩句話裡吧。

稍早幾天,另一份雜誌,也就是先前我們提到的 Le Point 也有一篇專文。執筆者正是該雜誌最早跑這條新聞的那位 Jean-Michel Décugis 先生。他的意見不僅異於主流看法,也與他最初那篇報導大相逕庭。這會兒,他相當肯定地預言,審判庭將不會證實有那麼個跨及法、比兩國的戀童癖網絡組織、有那些在情趣商店流通的錄影帶、有那些人獸性愛行為、有一個小女孩被殺害;而且,有數名太快遭到懷疑、也關得太久的被告可能會被判無罪。「本案結果可能是一場貨真價實的司法大失敗」。

不出 Jean-Michel Décugis 所料,案情在 5 月中旬出現大逆轉。審判之初繼續一口咬定其他人犯案的 Myriam Badaoui 在承認性侵自己的子女之餘,來個大翻供:大多數的被告都沒參與犯案!另一方面,她的丈夫與另一位女性被告也先後在庭上作類似的供詞。(據路邊社消息指出,當天眼鏡行的生意超好的)

到了5 月 27 日,法官決定當庭釋放顯然無罪的七名被告。

無罪開釋當然很好,可是,無緣無故蹲了那麼久的苦牢(其中有好幾個人被關了整整三年),這時到底是該哭,還是該笑?

審判過程細節太囉唆,此處略過不表。直接來看法庭在 7 月 2 日如何判案:

  • 七名已重獲自由的確定無罪。
  • Myriam Badaoui 與 Thierry Delay 這對夫妻各被判處 15 至 20 年徒刑。 他們的兩位鄰居也在庭上承認自己犯案,當然也被定罪判刑。這四個人都沒有再上訴。
  • 另外六人在庭上喊冤,可是還是被判有罪。這六人立即決定上訴。

在這場審判中,媒體與社會大眾赫然發現,原來大家相信了好幾年的「事實」有很大一部份壓根兒就是少數被告的謊言、加上幾個小孩子的胡說八道。更嚴重的是,司法機關竟然只憑這些人所說的話,在缺乏足夠確切物證的情形下,把無辜者關在牢裡兩三年。莫怪乎報紙 Le Parisien 在6月10日形容這個案子是「司法的車諾比事件」(Tchernobyl judiciaire)。


2005年:二審

被株連的無辜者們都獲得國家賠償。對於在2004年被當庭開釋的那幾位,法國政府在那一年年底就已先付給每個人十萬歐元(約合四百多萬台幣)的「頭期款」。根據2005年春天的媒體報導,當時兩造開始喊價,只有當事人與律師知道政府出價多少;其中六名被拘禁過的受害者則要求國家賠每個人一百萬歐元(四千多萬台幣)。價格必須保密,表示一定不會太低的。

至於上訴者:二審庭從 2005年11月開始,在12月 1 日結束。

疑問:會不會跟連續劇一樣,最後一集高潮迭起?

果然。而且,讓大家再度跌破眼鏡的是,開第一槍的不是別人,而是負責出庭的檢察官。他在庭上倒戈主張六名被告無罪,以求「還原真相」。巴黎檢察長為了「表現誠意」,還親自跳出來,公開對被告們表達司法機關的「遺憾」,並承認整個案件是件「司法大災難」。

既然對方都豎了白旗,被告們也來個不按牌理出牌:他們放棄程序上的最後辯論機會,集體在法庭裡為被冤枉地關了一年後死在獄中的François Mourmand 默哀一分鐘。

好啦,這樣一來,原本握有 生殺 大權的陪審團與主審法官全成了小配角 — 除了宣布他們無罪,沒別的戲好唱。

落幕?且慢!把一件亂倫案繪聲繪影地編造出個犯罪組織,監禁了十幾個無辜者,沸沸揚揚鬧了五年,這麼大的一件司法醜聞豈容船過水無痕地就此劃下句點?!

應該的:宣判後沒過幾小時,法務部長出來開記者會,向受害者道歉,並表示將展開檢討與追究責任。五天之後,總統席哈克發出新聞稿表示,他將以司法體制守護者的身份親筆致函向每位受害者致歉。(罰寫十幾封信?該不會是秘書負責寫的吧?^^)

2009 年:「懲戒」

搞出這麼大的飛機,總該有人負責吧。ㄟ,整個錯誤的源頭,就是那位主導調查的司法官 Fabrice Burgaud 。此公終於在2009年4月被「懲戒」。懲罰方式:司法當局將會在他的人事檔案裡註記這件錯誤。#$%^&*!

這個不痛不養的「懲戒」一出爐,立刻引來各方撻伐。例如,社會黨籍的前法務部長Elisabeth Guigou女士抨擊說,這是「司法再一次的大失敗」。連執政黨的國會議員Philippe Houillon都看不下去,直呼:「懲戒」這個字聽起來像「鬧劇」。針對這種「懲戒」,L’Express 有篇文章一開頭就嘆道:「所有這一切只值這個?」

截至我查閱之時,左派報紙 Libération 網站上關於此事的報導共有524件回應。這裡只引述插頭香的讀者反應:「我們乾脆用電腦軟體取代法官,這樣才可以確保司法公平」。

有道理耶!聽說咱們台灣的各級首長特別費案全部審查要到民國 N 年(這個 N能達三位數?),各位程式高手先進們,有沒有人想寫個軟體來免除法官們的重擔拯救台灣司法啊? XD

「無罪推定」原則、專業要求、職業道德

這件冤獄案是法國司法史上的一大醜聞。其主要關鍵之一:「 無罪推定 」原則被丟在腦後。這件冤獄也告訴人:切莫以為,這項原則跟自己沒關係,因為即使自己一輩子奉公守法,還是有可能倒八百輩子楣地被無端株連,而屆時,「無罪推定」原則是自己的終極護身符。

在法國,這個事件引發對司法制度的檢討,也被公認是司法界所當引以為戒的教訓。從一個遙遠觀察者如我者的角度來看,那幾位無辜的被告不幸中的「大幸」是:他們身在一個體制文化畢竟較進步的國度,至少公開審判庭的超然嚴謹最後可以還他們清白。

雖說是「司法的車諾比事件」,媒體也難辭其咎。照理說,在司法發生錯誤時,媒體是唯一可以不用等到律師出庭,就可懸崖勒馬的第四權。然而,從事件初起,到開庭審判的三年之間,絕大多數的法國媒體也忘了「無罪推定」原則,而對檢方的說詞與作為不加思考批判地照單複製。公眾意見與觀感依照媒體提供的錯誤資訊而形成,然後再反饋到司法部門,如此反覆循環下,司法的錯誤不但很難被發現,甚至會被加強。

在眾多檢討反省的媒體文章中,我特別挑選了 Le Tigre (虎)的這篇 La presse et Outreau (2001-2006) 來細讀。原因有二:這篇分析的準備功夫夠,分析夠犀利;而且這個媒體在2006年才出現,沒有踏到地雷。它是我這篇介紹文的主要參考引用資料之一。

這篇 La presse et Outreau… 所檢討的對象是從案發到開庭這段時期的平面媒體報導。照理說,主流平面媒體(至少在歐美)平均而言較廣電媒體嚴謹得多。可是這篇評論的作者發現,許多報導竟然在犯罪事實有待確認的情形下,逕用肯定語氣陳述,而捨棄本來在專業標準上該用的不確定語氣(文法上的「假設語氣」)。連這種基本要求都作不到,遑論去質疑檢方押人的根據是否確實合理,更甭說會另外自行探究真相。簡單而言,就是失職。

作者也不忘提到,在這場集體怠惰與盲目之中,有幾個極少數的例外。諷刺的是,屬於地方性的、而且在評價
上算是「二軍」的 Le Parisien 在報導書寫時,沒忘記採用不確定語氣,在該有所保留的地方有所保留;而眾多「一流」的全國性媒體在這方面卻一一被當掉,包括全球公認的「質報」 Le Monde 在內。(順此奉勸台灣以「質報」自詡或自許的報社,最好先回家苦讀修行二十年,再來講「質報」兩字,免得笑掉 Le Monde 的大牙)

值得《世界報》慶幸的是,該報記者 Alexandre Garcia 早在 2002年 8月的時候,就曾為文指出,整個案子缺乏物證,只建立在幾個未成年者的指控與四個成人的一些被其他人駁斥的自白上。其後一年之間,他還報導過,一位曾參與檢測受害者的心理專家表示,其中一名小男孩的說詞大有問題。在 2003 年 7 月,A. Garcia 報導道,被告辯護律師早就提醒過法院,其中一名女性被告曾有教唆兒子誣告親父性侵之前科記錄。

La presse et Outreau… 一文指出,事後來看,Alexandre Garcia 在《世界報》的那幾篇文章就已預示後來官司翻盤的結果。然而,即使是在《世界報》報社裡,某些記者顯然未受到這位優秀同事的文章啟發。

成見的力量很大,尤其經過媒體反覆加強之後。Outreau 案公諸於世時,就匯聚了重大社會新聞聳動視聽的眾多素材:性、變態、金錢、虐童、剝削、鬼鬼祟祟。為了媚俗、為了業績、為了窺視慾,媒體有火力全開的動機,於是一頭栽進那浩浩蕩蕩的陣仗。

當驚世駭俗所引起的呼喊喧嘩一再迴繞激盪、鋪天蓋地的沸沸揚揚又捲起遮蔽視野的迷霧,冷靜清明、一眼看穿幻影者能有多少?哲學教授 Edouard Delruelle 從這個公眾視野的面向切入,指出:司法案件充斥新聞版面有害於民主政治:

Le théâtre judiciaire est nécessaire à la vie publique. Mais il devient nuisible et dangereux pour la démocratie lorsqu’il monopolise l’espace public. Car quand l’actualité est saturée par le judiciaire, il n’y a plus de place pour la politique. Une société obsédée par la morale et les enquêtes est une société en panne d’idées et de projets. La démocratie s’épuise dans les procès-spectacles. Pendant ce temps, ce sont les vrais enjeux qui sont occultés : le partage des richesses, la faim dans le monde, l’environnement, l’éducation, la culture. Et pourtant, c’est là que se joue notre avenir, et non dans les prétoires ou les salles d’audience. ( « La démocratie s’épuise dans les procès-spectacles »)

試譯如下:

司法這個劇場對公眾生活而言是必需的。但是,當它獨佔了公共領域時,它就變成有害而且危險的。因為當新聞充滿了司法,就沒有空間留給政治。一個滿腦子道德與偵查的社會是一個沒有能力去從事思考與計畫的社會。在官司大戲的演出過程中,民主政治自我耗弱。在這樣的一段時間裡面,人們看不清真正的重點:財富分配、世上的飢餓匱乏、環境、教育、文化。這些才是決定我們未來之所在,而非偵查庭或審判庭。

沒有用到「France」的相關字眼:Delruelle 的這段警世之言適用於所有現代民主社會。

從外國人的眼光遠遠地、單純地抱著看戲的心態看 Outreau 案的事件本身,看完以後,人們難免只會覺得:怎麼有人那麼壞、怎麼有人那麼衰、怎麼有那麼多人那麼蠢。不過,如果細看,我們會看到,事件過程中,還是有頭腦清楚的人(否則,那十幾個人現在還在牢裡);  而且,在事後,法蘭西社會與國家對整個案件進行了多方面的深入檢討。直接被衝擊到的政府、司法界、新聞界裡面都看得到有人進行批判,而學術界與高等教育機構除了相關論著之外,也透過演講、研討會等方式來加以討論( 例一例二)。相關研究甚至被出口到魁北克的大學,作為學術演講主題。

最近才卸任的法國前法務部長Rachida Dati女士於去年二月時,在 École Nationale de la Magistrature (國立法官學院)改革計畫的公開說明會上曾提到:「Outreau 案曾對法國人民與整個司法界造成心理創傷*。能造成這樣的一種集體「心理創傷」,前提是法國人民與整個司法界本來就有一套後來卻被眾人違背的觀念與價值。能夠感受到心理創傷,至少表示:在人權與正義這些方面,法國社會的認知與心理基本上是健康的。

反觀台灣,從 1982 年的 王迎先案,從 2002年的舔耳案,司法界、媒體界、乃至於社會大眾,我們學到什麼?抑或是:事過境遷後,一切煙消雲散?甚至:沒感覺?發個測驗卷來普查公民們對「無罪推定」的認識,及格者會有幾趴?

不注重歷史記憶與思考批判的社會有多少能力講求正義?其公民又
有多少能耐保護自己的人權?


後記:

您也許會覺得莫名其妙:有必要把這篇文字列為「限制級」嗎?

啊~~為什麼呢?

其一,歹年冬,厚魈郎(or 小人),小心一點較好;

其二,「無罪推定」這觀念於台灣還是有待推廣深植的觀念,包括在司法界。

因莫名其妙而來的莫名其妙是理所當然。

update 2.30: 2009.07.07 07:34

關於本文的 17 則留言

  1. 台灣的有罪無罪大都是魈郎在推定。姑且名之為魈郎推定。XD
    法國還會名之為司法的車諾比事件,台灣的輻射污染程度,至少嚴重10倍以上。XD
    雖然驅長的所作所為也是依據魈郎推定準則,不過牠的一些防護作為足堪效法,也就是對於那些司法從業人員,告到底。

  2. 法國至少是這種嚴重案件才會考慮先關起來再說。
    台灣是連阿扁這種都要關起來再說。

  3. ESIR 桑:
    厲害!一下就把我的弦外之音挑明了出來。
    不過,對司法從(作?)業人員告到底的話,最後還是難免又會碰到魈郎推定。這個現象可以叫作「鬼打牆定理」吧… XD
    台灣的輻射污染程度嘛… 我認為應該更嚴重,差不多等於核子試爆 )))
    RL 桑:
    可見台灣離人權起碼標準越來越遠了。同嘆。

  4. 無盡的控訴,這一部我有看過,人類文明發展至今,要糾正這種錯誤都不可得.竟然會有人妄想用道德治國~~~ 還想繼承 堯舜禹湯文武周公~~ 只有 時空錯置之感~~ 今夕是何夕之嘆~~~

  5. 道德治國,我總會想到萬曆十五年裡面寫申時行一篇中的話:「因爲本朝法令缺乏對具體問題評斷是非的準則,即令有時對爭執加以裁處,也只能引用經典中抽象道德的名目作爲依據」
    「多年的翰林生活更使申時行對這些問題的理解逐漸加深。翰林院的官員替皇帝撰寫浩敕,浩敕的接受者總是孝子賢孫,同時也是眼光遠大的父母或是能夠周濟鄰裏領導地方的正人君子。執掌文墨與教育的官員也向皇帝反復說明,爲人君的職責是在使人民在豐年得以溫飽,凶年不致填於溝壑。他們也要闡明三代以來的王道至今依然適用,即一個良好的政府務必選賢任能,同時在社會上提倡誠信與和諧。總而言之,道德至高無上,它不僅可以指導行政,而且可以代替行政。至於具體的技術問題,例如一個蠻夷酋長當撫當剿的得失,使黃河水道南移或北遷的利弊,邊區條馬交易折換率的調整,等等,自然也很重要,但這是屬於各地總督巡撫的範圍,他們理應提出建議。按本朝傳統,所有的建議仍當奏請皇帝批准。然則用人適當,各地總督巡撫都是衆望所歸,他們的建議,也必爲上策佳計,所有奏請,必然會得到批准。所以歸根結底,技術問題仍與道德問題不可分離」
    所以,我們應該要「放棄」「法律」作為判斷的標準,回到道德?所以,我們應該放棄一切先進的「技術」,回到道德?那麼我們也應該放棄一切關於財政、金融、法律、物理、化學等等的研究,反正道德可以替代一切。

  6. 抱歉,離題了,因為有人提到「道德治國」,所以產生個人的一點聯想。

  7. 先進國家:想辦法建立一個不會再現車諾比的制度
    落後國家:幹!哪個人害的?把他挫骨揚灰,斬首示眾!

  8. Michael 桑,
    感謝推薦!
    我沒看過那部片,改天找個機會來給自己補課。
    依您的評價來推論,現在的台灣版應該穩拿最佳影片(蔡守訓可以當選最佳男配角)。
    Obidady 桑,德國 桑,beckett 桑,
    各位沒有離題啦。 :)
    延伸討論基本上是有益的。例如,日前 CFH 桑 與 德國 桑在這個blog中,從 “Staatswissenschaft ” 一字所衍伸出的討論非常豐富精彩(我們在這一欄中的討論也可與之互相參照)。從中受益的讀者絕對不只我一人。由於某個偶然的機緣,我聽聞到來自某學術機構對兩位的讚揚。趁這機會,向大家報告。
    那些當道的醬缸族們則完全相反:他們是反智的,或者說,他們的理智是很工具性又很短線的(典型:滿口仁義道德,背地男盜女娼或男娼女盜)。所以他們只能靠講道德,而且是那種低層次的道德規範。台灣近來在許多方面,還真的頗像加速沒落的大明帝國!
    講道德除了來自他們的醬缸基因之外,還有源自法西斯主義的師承(納粹曾是國民黨的麻吉)。義大利法西斯、西班牙佛朗哥政權都挪用天主教來給自己的統治與箝制背書加持;法國維琪政府還有「家庭,工作,祖國」的口號。納粹的作法更極端,把猶太民族描繪成敗壞道德的他者。「貪婪的猶太人」+「腐敗無能的威碼共和」= 納粹執政為所欲為的正當性。現在台灣也有個他者,姓陳。而已經差不多快成為陳跡的台灣民主就像1933年的威瑪共和一樣,人間蒸發後,留下在街上逞兇的國家暴力執行者。
    不一樣的是:希特勒與墨索里尼在治國與為惡兩方面都很有效率,但台灣的醬缸族只有臉上塗上厚厚脂粉的冬烘先生、以及紅色老大這兩樣法寶。
    所以,在台灣,李贄恐怕只會多不會少。東廠的業務應該也會蒸蒸日上(當今朝中已不乏張問達之流的「有品」官吏了)。
    crimson 桑,
    同意!我國的前現代性格是自己最大的敵人。這非三年兩載所能改變,現在甚至還變本加厲;只能希望大家多加油,至少先幫這個社會止血…
    Tiat 桑,
    謝謝!
    若我們這一代不辛苦點,恐怕往後幾代人連喘氣的自由都沒有…

  9. 今天我在T台看到2100全民XX(重播)看到
    陳X馨在節目中呼籲
    全台灣的檢察官都應該出來反對他們的上司(陳聰明)
    因為他不具有檢察總長該有的……..
    奇怪 她怎麼不呼籲
    全國的記者一起反抗他的老闆,因為多數媒體已不配擁有第四權
    全國的公務員一起反抗馬劉政府,因為這個政府正在出賣人民,而且還不停止
    名嘴啊!道德光環永遠都只會別人身上

  10. rw 桑,
    事態的發展如我一開始所研判的,一整個清算鬥爭。厲害的是,這整個是一個借刀殺人的把戲,真正的頭頭不用現身、毋須開口,自然有小紅衛兵們自己動手。比起這種超陰狠的政客,當年中國文革的江青之輩真是不折不扣的小咖。

  11. 慕容兄:
    對於你的”復出”,不知是該恭賀還是嘆息!
    三天兩頭注意著hi-on網的訊息與文章.
    稍稍在這無知+無恥的國度裡尋得一點慰藉…
    誠如您所言:”頭腦清醒的人還是有的…”
    但是連我都洩氣到想著下一句:”那有怎樣呢??”
    郭冠英彈劾案9比4不通過.你說要是5比4我還不會那麼氣!
    9比4表示有一大堆頭殼裝屎的奸委啊~~~

  12. 高 桑,
    看到您與多位老朋友們回來留言,格外高興 :)
    唔,我只能算半復出,想寫而沒時間寫的題目太多了 :(
    嘆息,現在好多人在嘆息…前幾天我寫評論時,突然發現自己不自覺地屢屢嘆息。因為有著同您一樣的無奈。
    生氣歸生氣;我比較傾向於去注意這個問題:台灣恐怕已經進入了某種特殊的歷史時刻,處於後果難以完全逆料的結構質性變化之臨界點。整個故事有點像樂透剛推出時有些人傾家蕩產的豪賭…而不得不身處在這個故事的一些分析者則像一邊看著絕症患者的X光片,一邊發愁無奈的醫生…

  13. 台灣的司法比此篇文章更可惡的是完全以政治鬥爭來清算。
    媒體充當執政者打手,人民卻不知道這一切都在侵蝕自己的權利,等到阿扁的案件一直無法有其他力量抗衡或是平反,未來人民還有什麼力量抵抗掌權者,連前總統都輪到到這步田地了…唉

  14. ㄚ倫子 桑,
    某甲今天覺得這沒關係,明天覺得那沒關係…等到有一天輪到自己,就會發現可以救自己的人全不見了。這是後來人們檢討納粹獨裁的結論之一。
    從統治權謀的角度來看,現在這樣對付一個前任總統是具有殺雞儆猴之象徵意涵的。
    另,「比此篇文章更可惡的」應該是「比此篇文章『所講的案例』更可惡的」^^

發表迴響

這個網站採用 Akismet 服務減少垃圾留言。進一步瞭解 Akismet 如何處理網站訪客的留言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