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家的墳前放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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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澄波 音樂劇

高捷女士的先生是台灣前輩名畫家陳澄波先生。92年的那次訪談,使得當時已九十多歲的高女士,因而緊張恐懼地吃不下飯,還擔心這樣的採訪,會不會招致警察再來家中抓人。

沈秀華,《查某人的二二八》,台北,玉山社,1997,頁7。

對於成長於外省權貴家庭的人而言,如何能理解老一輩台灣人對這事件的恐懼?

Johnny,舊皮箱內的車輪旗
(紅色標示為敝人所加)

「嘉義市即將以『2011世界管樂年會暨第20屆嘉義市國際管樂節』、『陳澄波音樂劇』做為慶祝建國100年的獻禮」,這句話出自文建會之「中華民國建國一百年慶祝活動網站」上的介紹嘉義市兩項藝文活動的網頁

將陳澄波的故事搬上舞台,這很好。陳澄波的故事也值得拍成電影。這位傑出畫家的生平故事屬於台灣史常識範圍,毋需我在此多言。

陳澄波在228事件中以議員身分挺身尋求和解,卻慘死於中華民國軍隊的毒手;其屍體還被那一批野蠻傢伙在嘉義市內公開示眾,當成恐嚇人民的工具;而今,「陳澄波音樂劇」變成「慶祝建國100年的獻禮」,這宛如在死人的棺木上歡舞、在人家的墳前放鞭炮。不論是出於無知或惡意,這種「慶祝」都令我作嘔。呸!

附錄資料,摘自《二二八事件官方檔案VS民間資料整理輯錄(嘉義地區)》

(紅色標示為敝人所加)

盧炳欽去過中國,深知「中國人殺人是很驚人的」,要家人避難,他卻自認為「是市參議員,不出面解決不行」,試圖營救被抓的市參議員。

二二八事件爆發後,陳復志之妻要他逃走,陳復志說:「我如果不管,會死很多人。」堅持出來維持嘉義治安。三月十一日去水上機場談判時,他又說:「我不出去講誰出來講話?嘉義人死的太多了,我是要去談判講和的,妳不要擔心啊。」

陳復志太太說:「現在一想到陳仔,想到他死得那麼慘,那麼愛國家,八年抗戰都在前方,日本飛機來炸都沒炸死,戰爭結束回到自己家鄉反而被殺。」

一九二九年至一九三二年,陳澄波在上海新華美術學校教書,熟悉中國事,戰後熱心迎接「祖國」,卻死於「祖國」槍下

這三位去過中國的臺灣人菁英,有中國經驗,未必深切了解中國人的性格和中國政治的殘酷。

出處:江榮森(編),《二二八事件官方檔案VS民間資料整理輯錄(嘉義地區)》,嘉義市,2004,頁272。 引用於:楊緒東,〈二二八事件官方檔案VS.民間資料整理輯錄(嘉義地區)—我讀我見(2)〉)。

慕容理深注:1946年7月,著名的異議派學者聞一多在中國昆明遭國民黨特務謀殺。此案多少預示了半年後的二二八屠殺下大量台灣菁英之悲劇。即使是近年來被馬英九一再利用來「連結台灣」的蔣渭水能活到戰後,想必也難逃二二八浩劫。

更早發生的納粹罪刑到今天都還繼續被追究,二二八與1949澎湖七一三事件等案卻從無一人被追究刑責,連個象徵性譴責都沒有。相較於歐洲全力防堵納粹死灰復燃,台灣人的警覺心算是處於低度開發的狀態。關於這一點,請參閱以下「延伸閱讀」所列的佛國喬大作。

關於本文的 4 則留言

  1. 這個政黨一直要我們都去讀四書五經,但是四書五經有教人可以在別人的靈堂前高聲飲酒作樂放鞭炮嗎

  2. 當年台灣精英迎接「祖國」歡慶「光復」哪裡親日了?說他們「日」(這個字現在在中國是髒話)只是因為台灣人整個日本味ㄦ重,這根本是當時的「原罪」:試想在一個大和化的殖民島嶼,要台人完全不沾一點大和味怎麼可能?上的是日本學校、學的是日本語文,有讀書的說日本語言,守日本法律等等等。因侵略/反侵略戰爭「深惡」日本人的中國軍人、士兵,以為台人「親日」,誤解大矣。當然我也不排除在時人的意識中有相當可能性是如此,情緒催化暴力表現。(恕不分段)這個「建國百年慶祝活動」在傷口上灑鹽,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篇格文的主義即在於此。公眾事務的符號焦點是可任人解讀的,何況集體而言,「自己做自己知」,還把最是矛盾、對台灣人最是敏感的傷痛和歷史瘡口鬥作伙,又好氣又好笑是怎樣的海豚轉彎智慧作出此「大化解周年祭」?

  3. 這件事真的是十足的可笑跟荒謬。如果國民黨曾經認真的面對過這件史實,那麼他們就應該反思蔣介石這個中華民國偉人的角色。看看當時中正紀念堂要改成自由廣場時國民黨的反應,就知道他們壓根都沒有真正的理解過228,還一窩蜂的開始保護蔣介石這個“偉人“,這就如同德國人若現在還在美化希特勒一樣的荒謬。現在竟然還選了個228受害者的故事企圖製造族群和解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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